9TWOZERO

我这才明白,我从未真正见过火,也未见过毁灭,更不知新生。

存些乱七八糟。

称呼沈莫,不算名字的名字。

未修改稿

风和雪都没有找到归途,它们裹挟着流浪诗人的长篇叙事诗和乞讨者们的祷告词,游荡进克里姆林宫的城墙内,落在敲钟人的帽檐上,然后时间也随着没有重量的细雪融化了。
“拿着这些东西,到了城门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都告诉你了,记住了吗?”
红砖砌成的墙角边整齐地排列着两排脚印,路的尽头站立着少男和少女,年纪较小的男孩回过神,听到姐姐的叮嘱。
“阿露?”
斯拉夫少年点点头,从姐姐手里接过了木篮子,篮子里的东西被一块破旧裙子上扯下来的碎花布盖住,他提前偷看过了,那是将要施舍给流浪汉们的食物。
城门正对着东正教堂的大门,耶稣像和十字架总让他想起受洗日那天的情景,坏脾气的大公扯掉了他的围巾,把他扔进冬日冰冷的涅瓦河,他看见冒着雾气的冰钻到他的身体里,那些寒气又趁着说话呼吸的口儿跑出来。
从那一日开始,他就被冻结了。
流浪汉中的一些人蜷缩在教堂的高墙之下,他们的主给予了什么恩赐?
幼小的斯拉夫男孩踩着向教堂的步伐,心情拖得他脚步缓慢,仿佛踩在西伯利亚森林可怕的泥沼中。
“我是基辅罗斯和莫斯科的伊万布拉金斯基。”他听见他讲出公式化的语句,紫色眼眸里是孤独至深处的平静,如果不是唇齿之间吐露出来的雾气唤醒他对“受洗日的寒冷”的恐惧,恐怕他会一直平静下去。
“带走你们应得的食物,记住这是克里姆林的恩惠,我和大公把你们从死神手里解救出来只是为了你们的心依旧虔诚。
……笑有时,哭有时;哀恸有时,喜悦有时。长冬就要过去。”
彼时年幼的伊凡,已经从无所不知的安东尼娜那里得知他们存在的含义以及关于生命与死亡的解释。
“血液停止流动,呼吸不再重复,无法去拥抱自己的爱人,那就是死亡。寒冷、饥饿、疾病和怨恨都会使人类死亡。
我们不一样,除非没有人再提及基辅罗斯的名字……你还可以使用其他名称,直到无人再将你记起。我们的死亡就是被人遗忘。”
“我听到他们向上帝祷告,提到基辅罗斯的名字,还有姐姐、我和阿白的。他们是虔诚的人,死亡不会降临,对吗?”
“对的,什么也不能带走阿露和小娜塔莉。”安东尼娜的眼泪藏着无人得知的苦涩与痛楚,透过她的肩头,他看见一颗流星离开令人宽慰的天空,独自流浪。


“我的姐姐亲吻我的额头时,她哭了。”
冬日的莫斯科一如既往寒冷得令人悲伤,克里姆林宫前的广场上,有着三五成群的共产党员举着牌子,像是布道的耶稣信徒,无人理会,无人信服。
“女人总是哭哭啼啼,好像一点事儿就能要了她们的命,可是我们还活得好好的,都,嗝,熬到解体了。”
长椅上,他和宿醉的酒鬼并排坐着,对方似乎没有认出攀谈的对象,男人棕褐色的眼睛里或许在曾经的某个时刻炯炯发光,吸引了那个愿意为他付出一生的女人,只是现在,黯淡无光正如同没了家的可怜虫,勾起伊凡对几个世纪前那个长冬的回忆。
安东尼娜与他拥抱亲吻流泪,他还以为是童年时期的重塑,只是安东尼娜已经盘起了头发,娜塔莉亚的长发长得他一把再也抓不进掌心。
苏联解体,他对着一天早有预感。
“她是在为离别哭泣,在为遗忘哭泣。她教会了我许多,但却没有告诉我,死亡还是会有更多种方式,即使有人对你保有留恋。”
伊凡翻遍了口袋,将身上所有的钱都塞进男人的手心里,只是这一次,他没用那些无用的词语去遣词造句,用死亡的威胁换取他人民伪装出来的虔诚,无论东正教神父让你跪在忏悔室祈祷些什么,屋檐滑落的冰凌依旧能够戳穿流浪汉的内脏,在一切的偶然与必然之下,历史不可逆转。
那颗流浪的星,昨天就已熄灭。
叙事诗很长,悲伤很长,时间很长,藏进风和雪里,下个世纪末再跟他相遇。





“让那僵冷的青铜塑像的眼睑,
像融雪簌簌地流下热泪,
让监狱的鸽子在远方咕咕哀鸣,
让轮船在涅瓦河上平稳航行。”

——阿赫玛托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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