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TWOZERO

我这才明白,我从未真正见过火,也未见过毁灭,更不知新生。

存些乱七八糟。

称呼沈莫,不算名字的名字。

【冷战无差】【短篇练笔】Mr. America

前方OOC注意


这个故事关于年轻的美利坚先生


不喜请吐槽


欢迎讨论哲学问题


 


【起】


 


阿尔弗雷德睡不好觉。


 


他侧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扮演流浪汉,刘海因重力无力气地垂向下,他还没摘下鼻梁上的德州就闭上眼,猛地睁开,穿着棕色大衣的人站定在他面前,遮挡住原本视线里的哈德逊河。


 


“美国的经济还不至于落后到不支持祖国先生购买一张像样的床。”


 


他在棕色大衣走远了些才盘腿坐起,宽阔的哈德逊河重回视线,棕色大衣靠在河岸边的栅栏上,戴着一顶棒球帽,脖颈上围着一条同一色系的黑色围巾,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用你费心,即使你被莫斯科的冰凌戳死我也不会露宿街头的。”*


 


男人没有再回他的话,黑色的身影几乎要融入一河之隔的建筑群中,阿尔弗雷德不是很确定对方在看什么,也许是远处逐渐泛白的天空,也许是一夜未眠的自己,但都不影响他保持现在的姿势。


 


凌晨四点钟,空旷的街道造成一种纽约没有人的假象,哈德逊河上的渡轮要再过几个小时才开始接待第一批游客,那些人里大多是来观赏自由女神像的,但在这里的河岸上看不见她。阿尔弗雷德想起一部电影的第一个镜头,渡船上的人有一个率先看见了阴霾背后的自由女神像,然后大喊“America”,于是人们从船舱涌上甲板,甲板上又有人爬上桅杆,所有人都因这片神奇的大陆欢呼。*但是现在,他回想起来,胸口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压迫着他。


 


在这片河流上出现过奇迹,当他知晓迫降成功的消息时,仿佛是他自己在大难当头时侥幸逃生。政治家害怕这场灾难的发生会成为他政治生涯的句点,而作为国家意识体,他没有人生也没有句点,他背负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看来冬天还不到你就能被身上的穷酸味熏死,呐,真的把那当作你的床了吗?流浪汉先生。”阿尔弗雷德的思绪飘远了,直到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他不是听不出对方阴阳怪气的嘲讽,但至少比刚才那个称呼好一点,阿尔弗雷德自己也说不出背后的原因。


 


“幸亏你说的是床,既然是床,无论是五星级宾馆的床垫又或者是华盛顿的一张办公椅都可以替代。英雄对任何一种环境都能说no problem!”


 


“这么说纽约各处都被你躺过了。”


 


“差不多,和火热的女孩们。”


 


阿尔弗雷德凑到俄罗斯身边,试图捕捉到一丝伏特加的气息,但他失败了,一点酒精味都没有。


 


 “你在这儿做什么?俄罗斯的经济承担不起最后一位人口了?”


 


“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所以说在这么关心你的我面前,琼斯的反应还真是让我不爽呐。尽管如此,作为我深入敌情的导游琼斯可是完全免费的,所以原谅你了呐。”


 


“真感谢你啊,麻烦的布拉金斯基,我可一点都没被感动到。正义的英雄建议你还是尽快再解一次体吧。”


 


阿尔弗雷德和伊万一样对彼此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百年来唯一不曾吝啬的表情。           


                                                                


【承】


 


尽管无比厌恶俄罗斯,年轻的美利坚仍旧承担了导游的义务,理由如下:愚蠢的西伯利亚熊如果让他走丢了可是会祸害全纽约人民的!


 


他们是渡轮的第一批乘客,阿尔弗雷德对接下来的一程都兴致索然。


 


“看美利坚!她(SHE)在那儿!”阿尔弗雷德疑惑于所有人的视线向他投射,下一秒意识到原来自由女神像就在他的身后,美国人民的祖国先生笑了笑然后把头侧开。


 


“给你,小女孩。”伊万刚才消失了一阵,现在重新出现,手里拿着一张相片,“摄影师在那里。”


 


阿尔弗雷德看到伊万走过来的方向站立着一个穿着棒球服的女孩,她向他招了招手,露出美利坚式的灿烂笑容。照片上阿尔弗雷德靠在船尾的栅栏上,他戴着从伊万那抢来的棒球帽,头向右边侧着,上半脸埋在帽檐的阴影里,后面是蓝色的在波动的河水,自由女神像伫立在不远处。


 


「把你/那劳瘁贫贱的流民/那向往自由呼吸,又被无情抛弃/那挤于彼岸悲惨哀吟/那骤雨暴风中翻覆的惊魂/全都给我/我高举灯盏伫立金门!」*


 


「那些生活在专制之下,绝望之中的人们应该知道:美利坚合众国不会漠视你们遭受的压迫,也不会姑息那些压迫者。当你们挺起胸膛争取自由时,美国将和你们站在一起。」*


 


“愚蠢的俄国熊,那个令人作呕的称呼真让我想把你【哔——】了又【哔——】!这张照片棒极了,英雄永远都是帅气的。”阿尔弗雷德大笑起来,眼神却极具攻击性地瞪着伊万,后者露出深不可测的微笑。


 


孩子气的俄罗斯执意要去布鲁克林大桥,作为东道主他没有理由拒绝。这座落成时被称为是世界第八大奇迹的大桥最终抵不过岁月的流逝,连同那些铜制的浮雕变得锈迹斑斑了,却保留了美利坚工业革命以来的所有记忆。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桥上游荡,阿尔弗雷德说这里能看到帝国大厦,然后兴奋地指指点点。伊万不像是个初来乍到的游客,更多时候他就安静地步行,世界会议上的伊万也不是发言的常客,除非跟他关系很好的中国邀请,到那时候所有国家都能感到西伯利亚寒流的肆虐。


 


作为国家意识体,他的消失毋庸置疑引起了上司的重视,难道他们会找俄罗斯当救兵?这比企鹅和北极熊生活在一起还要不可思议!


 


他们一直逛到布鲁克林大桥下的露天公园里,此刻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大多是忙碌一整天寻求慰藉的白领族和无拘无束的青年人,电影幕布上投影的是终结者系列的第二部,伊万认为这索然无味,却吸引住了阿尔弗雷德。


 


“已经二十一世纪了,马上就该到2029年。”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坐在草坪上,终结者也不能让他集中大部分注意力了。他转过头去看伊万,屏幕闪烁的光芒打在斯拉夫人的脸庞上,在这片眩目中透着陌生的神秘。“几个世纪以前我诞生,一切都是未知,现在我被叫做‘Mr. America’,亲历过无数被称为‘伟大’的场面。无数人涌进美洲大陆,每个人发出的光和热都胜过爱迪生联合公司。*而我来到纽约,自由塔让这一切又都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在召唤我,但我不愿意回去。你有过这种感受吗?”


 


“你指什么,试图逃避自己身为国家的职责吗?每一个像我们这样存在的个体都有过。”伊万布拉金斯基偏过脑袋,朝他眨了眨眼,这个动作后来又出现在阿尔弗雷德的梦里。


 


“你呢?”


 


“那是不可否认的,你该庆幸我对你说了实话哟。”


 


“不可思议,那是什么时候?”


 


“你问得太多了,贪心的小孩最后会没有糖吃。


 


「的确,他既不属于欧罗巴也不属于亚细亚,作为年轻的美洲大陆,又能懂白令海峡对面的雪国什么呢?他有自己的正义,俄罗斯不过是与自己南辕北辙的野蛮人,现在他竟期待手下败将所叙述的故事。」


 


我只能告诉你不仅仅是一次。”


 


「鞑靼人?他听说过那个强大的国家曾经被征服的时光,或者是德国人,但那个男人在胜利日直接将旗帜插在敌人的心脏上。只有一次,阿尔弗雷德无比确信自己知晓,作为自己手下败将的苏联解体了,那一天他在庆祝中喝醉了,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上一次在不久以前。”


 


斯拉夫人用沉默替代了回答,他们都清楚“不久以前”指的是哪一段时光,在国家眼里,几十年也只能用“不久”来形容。


 


“人类的生命是短暂的,只有国家在恒久的时间里存在,我曾亲眼见过国家的消失,那比任何一种死亡都难以叙述。让我告诉你吧,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不变的:我们是不可避免的存在。所以对话结束了,回到现实吧,琼斯。”伊万把一块小石头塞进他的掌心,仔细观察下发现其实是一颗锡纸包装的硬糖,对方手里还有好多颗同样的,贪心的人只得到了一颗。


 


他从草坪上站起,朝对方伸出手,“Come with me ifyouwant to live.”*


 


电影里刚出现过这句台词,只不过阿尔弗雷德的美式口音和机械内芯的T800不同。


 


“Come with me ifyouwant to live.”看到俄罗斯疑惑的表情,他又重复了一遍,“The last stop.”


 


【转】


 


他们一直沿着哈德逊河走到午夜,没有直接去阿尔弗雷德所谓的最后一站,街上的行人又渐渐都没有了。


 


阿尔弗雷德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乃以入眠,所幸当他敲响伊万的房门时对方还没睡,俄国人的房间里果然飘散着伏特加的香精味。伊万布拉金斯基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上半身挺拔的肌肉线条令杂志上的男模都自愧不如,浅色的头发乖顺地贴在两颊,发梢处还有水滴滴落。


 


“你想在我这儿索取什么呢琼斯?”这软糯的声音可真让人想要犯罪的。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们才启程从酒店出发。


 


中央车站永远是纽约最繁忙的地方之一,在这里深切地体会到纽约作为一个移民大都会惊人的包容性,全世界各色人等经过这里使之如潮涨潮落般生生不息。阿尔弗雷德所说的最后一站就是这里。


 


“俄罗斯——”在Whispering-gallery的一角,他故意拉成声调叫着对方的名字,然后移开身体去看站在对角柱子后的男人,意外地与之对视在一起,他敢确信男人听到了。


 


“美国君。”那堵墙在对他说话,孩子般的嗓音轻轻的。


 


“伊万布拉金斯基,你的名字真难念。”


 


“阿尔弗雷德F琼斯。”


 


俄国人在他的中间名上加了重音,让他不得不怀疑是故意的,他能想象对方勾起嘴角嘲讽的样子,他探出身体想要一探究竟,过了几秒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身影从柱子后露出,“这里很漂亮,——”


 


阿尔弗雷德没有听清后半句话,但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已经跨出步子向他走过来。


 


「Noooooo伟大的英雄还什么都没听见呢!」


 


“我记得莫斯科的地铁被称作地下殿堂。”


 


“嗯,也很漂亮哦,下次琼斯来我家的时候顺便参观吧。”


 


“你家那种地方太冷了,沉闷得要死。”


 


“所以我一直想把美利坚整个变成俄罗斯呢,到时候琼斯可是我的下属了。”


 


“啊哈哈跟大魔王一起生活那一定是地狱!”


 


如果不是警卫就站在不远处,他们肯定是要大打出手,不过现在全美的有关部门都在找他们的祖国先生,阿尔弗雷德最不想接触的就是穿制服的这类人。他坐在台阶上,人们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让他眼花缭乱,又到了一整个点,一波接着一波的人群涌出,伊万靠在旁边金色镂空雕纹的扶手上,似乎一样百无聊赖。


 


“喂俄罗斯,接下来你想要去哪里呢?”


 


“嗯……能看清整个北美洲星星的地方?”


 


在帝国大厦的观景台足以看够曼哈顿。


 


伊万布拉金斯基几乎要把脸贴到玻璃上,阿尔弗雷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比起他的反应有过之而无不及,斯拉夫人在望白天走过的布鲁克林大桥,阿尔弗雷德猜得出对方心思是因为他在桥上曾指过帝国大厦的方位。


 


俄罗斯高大的身躯撞碎厚实的观光玻璃,他在坠落中转过身来,即使在这种时刻仍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嘲讽的意味看向始作俑者,围巾下摆随着降落看上去好像向上飘起,仿佛是斯拉夫人的一对羽翼。阿尔弗雷德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一个女人的后背,才让他从臆想中脱离。


 


阿尔弗雷德刚才以为他将敌人推入深渊,现在突然松了口气。于是他带着不可思议的愧疚感,不再看向伊万,视线在杂乱的人群中兜兜转转,时而又看向脚底那些横纵交错道路和建筑物。


 


一切是突然的,整座建筑物突然一片黑暗,只剩下玻璃窗外透进外面的灯光,警卫喊着停电不要慌张的声音艰难地穿梭在人群加倍的喧嚣中,但阿尔弗雷德只是站在观景台的一隅,甚至也不去履行所谓英雄的使命。


 


“阿尔。”


 


那个男人难得这样亲切地叫他的昵称,他站的位置跟斯拉夫人隔开不足十英寸,当他循着声音转过身去时看到伊万把手掌贴在玻璃上,四周是曼哈顿星星点点的灯光,清晰地映在伊万布拉金斯基的眼睛里,聚成一片紫色的星空。


 


伊万布拉金斯基长了一副好面孔,皮肤是病态的白,这块白画布上,画家画出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下面深邃的紫色眼眸,高挺的鼻梁,还有柔软的嘴唇,笑的时候会带着淡淡的嘲讽,围巾遮住了昨晚在酒店里留下的痕迹。


 


“阿尔。”


 


他叫他阿尔,好像周围的一切不存在。


 


阿尔弗雷德遵循自己的意愿扯过男人的拖得长长的围巾末端,然后在这片黑暗的角落里,跟他忘情地拥吻起来。他们身处太空,亿万恒星是背景,宇宙中所有声音是背景音乐,他们没有穿上厚重的宇宙服所以他能近距离地把手掌按在斯拉夫人的左胸口,事隔几十年,这颗曾经冰封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让自己无比想要捏碎在掌间。窒息的感觉马上就袭来,他感觉到自己在降落,血压重新恢复正常。


 


「你真美啊,请停一停!」*


 


但这美景转瞬即逝,他能看见伊万不动声色地凝视着他,仿佛太空冒险只是一场美梦,而嘴角的鲜红又分明证实刚才那一刻的真实。


 


“回华盛顿去吧。”


 


俄罗斯的眼神冰凉,让人怀疑那一部分属于西伯利亚,他仿佛在说“回华盛顿去吧,或者让华盛顿变成莫斯科。”不得不承认,每一刻的布拉金斯基都让他心驰神往,想要击败,撕裂翅膀,然后看着他坠落。


 


【合】


 


在华盛顿,罢工后的大量文件等着他,他庆幸自己只是去纽约做了场美梦,而不是莫斯科。飞往华盛顿的班机上,一块硬物在他裤子口袋里磕得生疼,那时候他随手把伊万的糖放进了口袋里,剥开糖纸,糖果和那个斯拉夫人的眼睛是一个颜色,也许那也是葡萄味的,他没有咀嚼敌人眼球的恶趣味,于是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脑海里重复演绎帝国大厦里的接吻,那不是他们的第一次,在战争中他们常常站在少有人经过的角落寻求那一点点温存,即使成为敌人后,他们也用撕咬取代接吻,甚至更粗暴更色情的方式。可是这次不同,他闭上眼,那片紫色的星空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哈德逊河畔的相遇,伊万布拉金斯基站在那里,让他想起有一次去圣彼得堡参加会议,冬宫上插着红色的旗帜,也是一样站在亚历山大纪念柱前面,晚霞中他身体变成一片黑色的剪影,他说:“晚霞过后是星星。”*


 


他最初有十三刻星星,现在年轻的美利坚该回到观赏星星的地方。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不变的:我们是不可避免的存在。”


 


真可笑,他又想亲吻他的手下败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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